第(1/3)页 柴房的门被拉开。 门外站着三个人。 为首的是凌虎,身材粗壮,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凶横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主脉子弟服饰的少年,一个瘦高,一个矮胖,都抱着胳膊,脸上挂着戏谑的笑。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在地上投出三道拉长的影子。 凌虎看到凌辰开门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身上残留的药汤痕迹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皱起:“磨蹭什么?身上什么味儿?” 药汤的草药味混合着汗味,在夜风中飘散。 凌辰没有回答,只是平静地看着凌虎:“云霄少爷要见我?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 凌虎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凌辰会是这种反应。按照以往的经验,这个旁系废物被主脉少爷召见,要么是惶恐不安,要么是谄媚讨好,绝不会像现在这样—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 “废话!”凌虎回过神来,语气更凶,“赶紧走!别让云霄少爷等急了!” 他伸手就要去抓凌辰的胳膊。 凌辰侧身让开。 动作很自然,就像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,但恰好避开了凌虎的手。 凌虎的手抓了个空,脸色一沉:“你——” “走吧。”凌辰打断他,率先迈步走出柴房。 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 凌虎看着凌辰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但很快被恼怒取代。他朝身后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,三人快步跟上,将凌辰围在中间。 “走快点!”凌虎在凌辰身后推了一把。 力道不轻。 凌辰身体晃了一下,但没有摔倒。他稳住脚步,继续向前走,没有回头。 四人穿过杂役区。 夜色已深,杂役区一片寂静,只有零星几间屋子里还亮着油灯。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晚归的杂役,看到凌虎等人,都赶紧低头避让,不敢多看。 凌辰走在中间,感受着身后三道目光的注视。 他能听到凌虎粗重的呼吸声,能闻到那瘦高少年身上淡淡的汗酸味,能看到矮胖少年腰间挂着的玉佩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。 感官细节清晰。 但他心中没有任何波澜。 前世,他经历过比这凶险万倍的场面。被武天极和苏清雪联手围杀时,那才是真正的绝境。相比之下,眼前这三个淬体三四重的少年,不过是蝼蚁。 但蝼蚁,也能咬人。 凌辰很清楚,自己现在这具身体,太弱了。 经脉淤塞,肉身孱弱,空有武皇的战斗意识和经验,却无法发挥。如果凌虎三人真的动手,他只能凭借技巧勉强周旋,但绝对会吃亏。 所以,他需要隐忍。 需要时间。 四人离开杂役区,进入主脉子弟居住的区域。 环境立刻变了。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宽阔平整,两旁是整齐的院落,院墙高耸,门楼精致。院子里种着花草树木,夜风中能闻到淡淡的花香。偶尔有巡逻的护卫走过,看到凌虎等人,只是点头示意,目光扫过凌辰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 这里是凌家的核心区域。 只有主脉子弟和少数受重视的旁系才有资格居住。 凌辰作为旁系中的“废物”,这是第一次在夜晚进入这里。 他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 院落的布局,巡逻的路线,可能的逃生通道——这些信息,前世或许无用,但今生,每一分细节都可能成为保命的关键。 走了约莫一刻钟,凌虎在一处院落前停下。 这处院落比周围的更大,院墙更高,门楼更气派。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,门上镶嵌着铜钉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云霄院”三个鎏金大字,笔力遒劲,透着一股张扬。 院内,传来剑刃破空的声音。 嗤——嗤—— 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。 凌辰听出来了,这是《清风剑法》的起手式。凌家收藏的一门黄阶中品剑法,讲究轻灵迅捷,适合淬体境打基础。前世,凌辰也练过这门剑法,后来觉得品阶太低,就弃之不用了。 没想到,今生会在这里听到。 “等着。”凌虎对凌辰低喝一声,然后快步走到院门前,轻轻敲了敲门。 剑声停了。 片刻后,院内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 凌虎推开门,朝凌辰招了招手:“进去。” 凌辰迈步走进院子。 院子很大,地面铺着青石板,打扫得一尘不染。左侧种着一片翠竹,夜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右侧是一个小池塘,水面映着月光,波光粼粼。院子中央,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正持剑而立。 正是凌云霄。 他约莫十七八岁,身材修长,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确实称得上仪表堂堂。但他眉宇间那股倨傲之气,却破坏了这份俊朗,让他看起来有些盛气凌人。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,袍袖宽大,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。腰间束着玉带,玉带上挂着一块玉佩,玉佩通体碧绿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——那是上好的翡翠,价值不菲。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。 剑身狭长,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,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,熠熠生辉。 这是一柄好剑。 至少是黄阶上品的兵器。 凌辰的目光在剑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,落在凌云霄脸上。 凌云霄也在看他。 目光很淡,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 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将长剑横在身前,用一块雪白的丝帕缓缓擦拭剑身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。 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剑上,照在丝帕上。 院子里很安静。 只有竹叶沙沙声,池塘水波声,以及丝帕摩擦剑刃的细微声响。 凌虎三人站在凌辰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 凌辰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 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——来自凌云霄身上的熏香。能听到池塘里偶尔传来的鱼儿跃出水面的轻响。能感受到夜风吹过脸颊的凉意,以及身上药汤残留的微热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。 凌云霄终于擦完了剑。 他将丝帕随手扔在地上——那丝帕质地极好,绣着精致的图案,就这么被随意丢弃。 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凌辰。 “你就是凌辰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 “是。”凌辰回答,声音同样平静。 “坊市的事,说说。”凌云霄将长剑归鞘,动作随意,但透着一股流畅的美感。他没有看凌辰,而是看向池塘,仿佛在欣赏月色下的水景。 凌辰简单陈述:“凌豹在坊市拦我,想抢我买的东西。我躲开了。秋月姑娘出现,制止了冲突。凌豹离开。” 没有添油加醋,没有情绪渲染,只是陈述事实。 凌云霄听完,嗤笑一声。 笑声很轻,但很清晰,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 “凌豹那废物。”他转过头,看向凌辰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连个旁系垃圾都处理不好,真是丢我的脸。” 第(1/3)页